韩浩月：闲时扯淡

三弟的婚礼- -

                                      

三弟结婚了，尽管他还长着一副孩子面孔。去年结婚有了一个儿子的二弟也是这样，嘻嘻哈哈像个未成年人。从二弟开始，三弟、四弟、五弟、六弟……还有大概六七个妹妹，依次都要成家，过自己独立的生活，每年我也就要除了春节之外多回家一次，参加他们的婚礼，因为他们都叫我大哥。

我的叔叔们多，所以才有这么多孩子。三弟是我三叔的孩子，也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三弟性格活泼开朗，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很像一个叫林俊杰的歌手，身材继承了我三叔的基因，高大挺拔，但性格的确像个孩子，见了我搂肩抱腰拳打脚踢亲热的不得了。没想到这么快结婚了，他的朋友也来了不少，都是一群稚气未褪的小朋友，所以这个婚礼像一群小孩子的游戏。和家乡的人聊天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弟弟们群体，成了中年人的一部分。站在三叔家的院子外面，和叔叔们一本正经地聊天，院子里音乐喧天，到处贴上了大红的对子。

在老家的两天，又回到了曾经无比熟悉的生活环境。村子里的每一张脸看上去都非常熟悉亲切，只是叫不上来名字或称谓，他们却大多还记得我，说我没什么变化。不知为什么，每次回自己的出生地，内心都百感交集，也有点不自在，总想一个人走走。想去上小学的地方看看，去小时候游泳的地方看看，但最终没有去，因为不想品味那种怅惘的情绪。这次回去，有点像贾樟柯一部电影的名字《小山回家》。早晨7点多把摄像的人送到乡里的美容店给新娘化妆，我独自骑着三弟的摩托车在路上飞驰，情节像极了贾樟柯每一部电影里的一个情节。三弟的大马力摩托车在糟糕的土路上奔跑着，我想如果我一直在老家的话，也一定会有这么一辆车。在农村，摩托车是常见的交通工具，许多适龄的青年的都有一辆，在三叔家门口，我拍下了那些扎堆在猪圈旁摩托车的照片。

三弟的婚礼很简单，因为正是农忙时候，不少村里人没来。在堂屋门口，三弟有些懊恼，说什么事啊一辈子结一次婚，连个闹的人都没有。我劝慰他说了这样就好了，经常有结婚时挠得满脸花得也不好看。简单的仪式过后，我们整个大家族的人在一起拍照，大约有二三十人的样子，这张照片我存在了手机里，想看的时候就打开看看，又不敢看太长时间。这里面的人，有的已经10年没有见面，有的年龄已大，随时会离开我们而去。家庭加入新的成员，而后又有老人离去，婚礼就是这样，仿佛在行驶着新旧交替的功能。看到家庭照片里年轻的或小的孩子，心里会欣慰，看到老人，会心酸。

大家庭里依旧有一些矛盾，每次婚礼的举行也都隐含着矛盾爆发的可能，三弟的婚礼也不例外，都是鸡毛蒜皮的琐事，纠缠了多年解不开，让人很难过。最后委屈的总是老人，奶奶送我走的时候在家门口流眼泪，怪我走得这么早，她不了解我在外面的身不由己，即使我一直不在她身边，她还一直在维护我的名声。其实，每次赶回老家参加婚礼，我何尝又不是想维护和叔叔、弟弟们的关系，亲人毕竟是亲人，打断了骨头也会连着筋。

- 作者： 韩浩月 访问统计：　2005年10月27日, 星期四 07:37 加入博采 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