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浩月：闲时扯淡

冷

                                      

刚过去的月份，感冒了一次。这次感冒很严重，有别于过去30多年的每一次感冒。过去虽不至于强壮，却总是与疾病无缘。年轻就是抵抗一切侵袭的资本。这次，感冒不仅让我体会到了肉体的寒意，更感受到了生命的寒意。原来我们生存在一个如此寒冷的世界。夏有骄阳，冬有暖气，但没有什么能够抵挡生命出生——成长——成熟——衰退——死亡的循环。生命如此脆弱，脆弱到在一场风寒面前都能够轰然倒塌。

会永远记得这彻骨的冷。通体有40度的高烧，却仍然感到从发稍到脚底的冷。呼出的气息是滚烫的，这气息却仿佛自冰箱深处裹挟而来。身体在收缩，牙齿在颤抖，笑容在凝固，想寻找一个温暖的地方，却发现根本无处可以躲藏。房间里是冷的，被子里是冷的，热水是冷的……惟有大把的药片是热的，它们带着对抗病毒的使命，却一次次地无功而返。为了抵御这冷，在办公室下班后，奔跑在尘土弥漫的街道上，变得极为敏感的呼吸道，更为真实地体验了世界真实的一面：肮脏，浮躁，冷漠，争吵，不信任……这些令人心头凛然。

疾病令人绝望。想起诸多吸血鬼题材的文艺作品，他们的冷，该是比尘世的冷更甚十倍百倍吧，只是他们终日存在于黑暗幽冷的空间，会认为冷才是正常的温度。如同我们认为37度才是正常的体温一样。才高过这个温度几度而已，人便已经体如筛糠，惶惶不可终日了；疾病有时也更激发人的抵抗意志，让人更加珍惜健康活着的美好。写这篇文字的时候，一种叫做“禽流感”的病毒正鬼魅似的在世界各地游窜，人类是最好的袭击目标。几年前，非典肆虐，死亡阴影也常让人在看阳光的时候，无端地感到寒意。撒旦不是上帝的对手，但从来也不曾臣服过。而上帝，是一辆永远会迟到的救火车。他总是在遥远的天体，对他的子民正在承受的病痛无动于衷。

黑夜宁静；雨，浪漫；冰雪纯洁无暇……这些都比不上阳光。阳光是惟一真正温暖的东西。阳光在照耀世界的时候，不分贫富贵贱，不带爱恨情仇。人类之间的爱，该也是阳光那样的持久永恒。但人会猜忌，人有变化，人内心的光明和黑暗总是在挣扎着争斗。人的爱有时比阳光炽热，人的恨却比冰块寒冷。

【作者: 韩浩月】【访问统计:】【2005年11月26日 星期六 16:00】【 加入博采】【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