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浩月的BLOG

王家卫：你的墨镜我永远不懂

                                      

文/韩浩月

创建于1946年的戛纳电影节，在60周岁生日的时候迎来了它的第一位评审团主席王家卫。贵为主席的王家卫在法国得到了尊贵的待遇，不仅被法国政府授予骑士勋章，还被特许准予戴墨镜出入各种场合包括正式会议。得到拿破仑于1802设立的勋章令王家卫笑逐颜开，不过他更在乎的好像是被特许带墨镜——要知道这枚勋章四年前就颁发下来了，家卫同学一直都没去领取，能在大腕云集的戛纳将喜恶隐藏于镜片之后，谈笑间定取舍于烟灰飘扬之中，王家卫值得天下所有墨镜爱好者为之自豪。

今年戛纳的主题是“亚洲与青年”。数亚洲之导演才俊，王家卫对得起评审团主席这个称号。他的酷，加上前往宣传《夜宴》的冯小刚的帅，和各大电影节赶场美女章子怡，第59届戛纳中国军团可谓将帅具全，阵容豪华庞大。把中国的大导演梳理一遍，会发现王家卫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主席人选，不是说其他导演没有做主席的实力，而是就中国电影与国际上的交流和普遍影响而言，王主席作品的国际化特征更明显一些，在他的电影里，总是能挖掘到不需要语言就能感受到的情感，难得的是，他还将一些民族和时尚元素巧妙地融入了世界电影潮流之中，于是，他的个性也成了外界了解中国电影的一个窗口。

1988年，王家卫的导演处女作《旺角卡门》以获香港金像奖十多项提名的强势姿态出世，记得有这样一句台词，“我们这样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明天会怎样，走吧，消夜去。”一部黑社会题材的电影能出现这样的台词，就能证实王家卫的浪漫情怀不是后天养成而是与生俱来的。在随后的《阿飞正传》中，王家卫电影所谓的小资风格正式奠了基，“你知不知道有一种鸟没有脚的……”那句台词更被无数王氏电影爱好者奉为传世经典。我看王家卫的第一部电影是《重庆森林》，在当年无数粗糙不堪、打打杀杀的港片中，这部电影所体现出来的独特文艺氛围，使得它成为一个我心目中“永远不会过期的罐头。”后来，《花样年华》、《2046》等影响较大的影片，使他完成了由文艺片导演到商业片导演的转型。这个时候，看他的电影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尽管隐约觉察到了他对自己不厌其烦的重复，但有什么办法？他是王家卫。

1997年，王家卫拍摄的同性恋题材作品《春光乍泄》获当年戛纳最佳导演奖，这部电影也被认为是他开始明显走商业化道路的最后一部优秀电影。真正的影迷总是喜欢把文艺和商业分得很开，我倒是没觉得王家卫2000之前和之后的作品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感觉自《花样年华》开始，在他电影中所能感受的真诚越来越少了。想来也是，至少在1997年，他还是不戴墨镜的。一道墨镜挡开了他和光线的距离，也挡开了他和观众的距离。一成不变的抒情方式，一成不变的间隔字幕和画外音，甚至一成不变的音乐风格，和他一成不变的墨镜一起，构成了王家卫独特的个人世界，这个世界在他未准备邀请观众关注之前，是完全陌生并且排外的，他似乎愿意永远保持着那份神秘和悬虚。或许，这就是王家卫，他了解我们每个人，其实在内心都有一处永远不愿为人所知道的地方，而他将其隐晦地说了出来。

有观众以“平等交流”的名义要求王家卫摘下墨镜，被他固执地拒绝了，拒绝的理由很聪明，他有眼疾。有眼疾的王家卫在评审团主席这个位子上会选择出怎样的作品？戛纳这个与王家卫有着不解之缘的电影节会因他的选择而留下精彩之笔吗？我们对此可以有所猜测，但不可轻易妄下定论，因为墨镜下的王家卫，我们永远不懂。

【作者: 韩浩月】【访问统计:】【2006年05月27日 星期六 18:57】【 加入博采】【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