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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韩浩月 笔名:韩浩月 地区: 地球-中国 行业: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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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始皇》被雪藏看历史剧创作
台湾歌手 他们都老了吗?
真正的草根蛰伏在民间
十大恶俗网络歌曲验证了网络音乐之堕
“辞作家”后余秋雨留下的身份认定难题
沉默是金
谁还拿“春晚”当回事?
明星吸毒丑闻与娱乐圈的溃烂
《门》为国产恐怖电影交了一份合格答卷
《暗恋桃花源》:一只“文化按摩”的温婉手
文/韩浩月
《暗恋桃花源》内地版在北京已经开始演到第二轮了,下一步还要演到深圳、西安、沈阳等城市去。这部风靡了20年的话剧作品,“换汤不换药”后着实在内地引起了一股“暗恋”热。在观看这部由黄磊、袁泉、谢娜、何炅、喻恩泰等演员共同演绎的经典作品,在为之愉悦、神伤时,没有由来地会在某个短暂的寂静时刻,想起由丁乃竺、金士杰、李立群乃至林青霞演出的版本。
人们欣赏完一部优秀的作品,总会意犹未尽地去追溯它的源头。赖声川便是《暗恋桃花源》的源头,这位喜欢在被巴赫和莫扎特的音乐包围下创作的导演,从写下这出戏的第一个句子开始,便注定要不断地去迎接鲜花和掌声。
几年前,赖声川的表演工作坊开始在北京做一些演出。在台湾,赖声川把自己的表演工作坊定位于实验性,但台湾的环境却把他推向了主流的位置。但是在北京,赖声川却一直被观众捧在华语剧坛教父级导演的位子上下不来,直到捧出《暗恋》这部压箱底的作品,获得的名声和票房,才第一次让他能够站在海报下笑得花团锦簇。据说,《暗恋》在北京演出前以及演出过程中,整个北京的小资和白领群体都在暗潮涌动,去看赖声川的经典之作,与早些时候郭德纲刚成名时去天桥剧场看一场演出一样,成了这座城市的一种时尚行为。谁又能说,赖声川、话剧经典、20年纪念版、低票价以及一个略含暧昧色彩的剧名,这些元素加在一起,不能构成一个足以让人走进剧场的理由呢?更何况,还有几位明星的加盟。
因为阵容中有了谢娜和何炅的名字,有的剧评人不乐意,觉得内地版的《暗恋》成了综艺节目的特别版,快成《快乐大本营》了。这种挑剔的观点很容易引起专业观众的认同。事实上谢娜和何炅的表现,的确没能出人意料,他们已经固化的形象,没能因赖声川的打磨而有所变化。在影视文化产品过度依赖明星效应的当下,很容易让人产生赖声川也随波逐流起来了的误解。但事实是,演出赖声川的作品,只能是“戏托人”而非“人托戏”,所以赖声川才敢于拿自己的得意之作来实验。这些年来,国内国外,专业团体和艺术院校,数不胜数的人排演过《暗恋》,无不有精彩之处。新版《暗恋》虽然倾向商业化了,但有过硬的剧本和赖声川的亲自导演,将《暗恋》打造成话剧版的《泰坦尼克号》不是没有可能。再者,艺术和商业从来不是势不两立,与其说《暗恋》靠拢了商业,不如说商业因为《暗恋》抛出的橄榄枝而沾染上了一丝温情、浪漫的色彩。
在精神虚空、缺乏安全感、需要心灵抚慰的今天,能有一些艺术性和欣赏性俱佳的文艺作品打发我们夜晚的无聊时光,又有什么不好呢。这正是一个文化按摩主义盛行的时候。电视台有数十几百套节目24小时不间断地播出,一本本时尚杂志营造出一个个温软暖香的世界,易中天和于丹们取代了余秋雨,成为最炙手可热的作家……他们都懂得这个时代躁动的脉搏、跳动的节奏,他们都了解在物质泛滥之后什么可以一解人们内心的焦渴。在按摩房遍布城市,KTV彻夜不眠,各处灯红酒绿的时候,能有一个场所可以去欣赏一场话剧——要命的是这场话剧偏偏很好看且看得懂,它迎合了人们的怀旧心理,它有着象征现实冲突的舞台效果,它集纳了暴笑和悲伤这两种只有在现代人身上才频繁轮换的极端情感——《暗恋桃花源》宛若这股文化按摩潮中一只温婉的小手,它用恰如其分的力度抚慰了观众敏感的内心,感动与快乐,当中夹杂着些许的忧伤,正如一位评论者所言,“暗恋”如梁朝伟,“桃花源”如周星驰。两者结合,多么符合城市人奢糜、保守、封闭而又内心丰富、善感多变的气质啊。
今天的北京、上海,要比20年的台湾繁华得多,可这部《暗恋桃花源》穿越了20年的时光,除了演员变了,其他的没有太大变化。也许,在许多年前台湾流行文化席卷内地的时候,台湾的话剧观众就借这部戏,比我们早了20年感受到了人生的悲凉和情感的沧桑。愈是喜剧遍地的时候,人们愈是渴望悲剧的刺激。就像看多了虚假的表演,人们更想看到真纯的情感。“暗恋”高雅、压抑中蕴含的快乐,“桃花源”世俗、欢快中隐现的悲情,带来的复杂感受超越了地域与时空的限制,让我们在貌似混乱的内心,发现秩序井然之处。
恶搞油画是对艺术和人的双重践踏
文/韩浩月
1月9日,“中国首幅通过点击数定价售出网络波普油画”的生意成交了,交易品名为《文学刺客叶匡正》,成交价是6846元,出售者是著名的恶搞油画博客作者安迪,购买者是一位诗人企业家(据1月10日《北京娱乐信报》)。在众多媒体的见证下,交易双方各得其所,得利的得利,扬名的扬名,为商业时代无孔不入的交易又增添了新的项目,也为寻找恶搞这项“伟大事业”的盈利点作出了突出贡献。
这是一次冠以艺术与收藏的名义进行的金钱与低俗产品的交换,也是一场背离恶搞本意、追名逐利的行为。网络上,曾有不少的恶搞作品辛辣淋漓,让我们为之会心一笑。但后来,随着恶搞概念的深入人心,不少别有用心者趁乱而入,借着恶搞的名义盘算内心的小九九。在网络恶搞作品良莠不齐的时候,恶搞油画虽然形式新鲜,但内容恶俗不堪,置被恶搞者最起码的尊严于不顾,是对艺术和人的双重玷辱。
在王菲“兔唇女”事件之后,人们开始明白一个道理,娱乐并非是无极限的,通过对个人隐私肆无忌惮的践踏获得的偷窥快感,是每一个善良的人都不愿去做的。恶搞油画便是属于把握不住娱乐限度的一种,每逢八卦消息满天飞的时候,恶搞油画作者便呈现出兴奋到难以自制的状态:在蒋雯丽涉嫌拍摄“乱伦”广告的油画作品中,一头古怪长发的蒋雯丽手中拎了两只相貌怪异的大猩猩。全裸的赵丽华、大着肚子的郭晶晶、三大导演旁观章子怡手持手术刀要给宋祖德动手术、徐静蕾怀抱兽面人身的怪物、隐私部位打上了马赛克的张钰……恶搞油画无所不用其极,不断挑战着观者对油画这项艺术的传统审美底线。
到现在为止,被恶搞的明星还没有人对恶搞油画作者提起诉讼,我个人认为,恶搞油画应该被追究责任。因为,恶搞油画丧失了一般新闻只客观报道事实不予评论的原则,其夸张的表现形式已经起到了引导舆论的作用;恶搞油画编造场景哗众取宠,非当事人被安置于作品中,属于恶意捏造,如三大导演旁观章子怡给宋祖德动手术;恶搞油画不尊重新闻事实,一味以丑化被恶搞对象为手段取悦观者;油画人物与被恶搞者相貌高度相象,达到了侵犯他们肖像权的标准。
当然,拿艺术的幌子来为恶搞油画辩护,可以推脱一番责任。牵强附会地引用一些洋艺术家的观点,也能蒙混一些对艺术盲目崇拜的人。按照通常的理解,艺术是被用来欣赏和赞叹的,艺术是对优秀文明与文化的继承与传播,从来没有一种艺术能依赖诋毁别人的名誉而获得永存。恶搞油画的作者对媒体表示,自己的作品“是不是垃圾,谁说了也不算,要让时间来判断。”其实,无需时间来证明,恶搞油画的性质已经注定了它就是一种速朽的东西。时间能证明的,是毕加索、达利、米罗等大师作品的永恒魅力,用时间来证明恶搞油画的价值,开什么玩笑?
恶搞油画可以在网上引来一定的点击,但在现实生活中必定遭遇人们传统审美观的阻击,它只适合生存于网络某个阴暗的角落中。恶搞油画的第一笔生意,可谓是一次卖点充足的产品推广会,但同时也是一次失败的营销,诗人企业家可以买一副《文学刺客叶匡正》,崔永元有可能买一副《我的长征》,但我想像不出,有谁会愿意买一副“章子怡手术图”或者接近于低级色情作品的“张钰裸露图”,买回去之后是挂于客厅中用于来客欣赏还是私藏于卧室里独自品味。之所以说它失败,是因为恶搞油画这种“产品”定位不准确,没有消费群体,靠哥们几个捧场博个噱头可以,想独辟蹊径开创一个销售模式,这想法难免也太幼稚了些。看热闹的人起哄是可以的,但他们还没傻到为此掏腰包的地步。
文化批评家朱大可在最近的一次访谈中,反对把戏仿和反讽称为“恶搞”。戏仿和反讽在其娱乐表象的背后,还有其积极的一面,比如后舍男生的翻唱展示了网络时代年轻人的精神面貌,胡戈的《馒头》在用婉转的方式对中国大片进行尖锐的批评。而恶搞是建立在牺牲个人形象与名誉基础上进行的一场网络狂欢,恶搞油画正是这股污浊潮流中生出的一朵“奇葩”,要警惕这种批量生产的图片垃圾,披着艺术的外衣登堂入室。
欢迎王朔跨进文化养老院
欢迎王朔跨进文化养老院
文/韩浩月
在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王朔客串了一把北京城里的痞子头儿,在他的调和之下,本来一场即将发生的群殴事件变成了两帮小坏蛋兴高采烈的联欢会。在那部影片里,王朔的演技实在差劲,是整个电影中唯一的不和谐音,但对于热爱王朔作品的读者来说,这未尝不是一种幸运——没人能够想到,被尊称朔爷的他后来能够沉得住气隐姓埋名数年。
在2006年最后的日子里,朔爷再次露面,到某网站做了两个多小时的访谈。与他在电影中客串的角色异曲同工的是,这次“浮出水面”,同样是出于“摆平麻烦”的需要——为老朋友的女儿的解约官司主持公道。只是,从各方面获得的消息看,关于官司的事情,王朔对媒体谈得甚少,相反,对近五年的文化娱乐热点人物与事件进行了点评,对第五代导演的三位领军人物的评点尤其引人耳目。
没有多少人会对王朔的老朋友的女儿的解约官司有多大兴趣,大家最喜闻乐见的还是,蛰居数年的王朔再次露面,是否还能保持当年批金庸的个性与锐气。现在大家可以长吁一口气,用一句“不减当年”来感慨一下了——他对张艺谋“有点像一个装修大师”的评价,仿佛又让人看到当年那个被同行供着、被读者捧着的朔爷风采。在2000年底,王朔就曾批评过张艺谋的片子越拍越差,《幸福时光》不值一提。六年过去了,在《黄金甲》因其奢华场景被诟病的时候,王朔一如既往的犀利点评犹如往张艺谋的伤口上撒的一把盐。当然,早已修炼得百毒不侵的张艺谋,也不见得在意此时多一个王朔来骂他了。
在某网站早期做的一期关于王朔的专题中,最后的一次更新是王朔对国画以及国画大师的批评。正是这次开骂,引起了艺术界对王朔的围攻,也正是从那时起,人们开始谈论属于王朔的时代是否已经结束,对于王朔的批评和怀疑也达到空前的规模。此后,王朔虽然渐渐淡出公众的视线,但绝非就此了无痕迹,实际上他的影子依然徘徊在我们的文娱生活中,时不时地提醒大家,王朔还在:冯小刚那几部脍炙人口的喜剧片,每一部都有王朔的影子;《顽主》、《冤家父子》等早期被禁映的电影以DVD的方式被流传——画面的老旧遮掩不住王氏作品的辛辣与幽默;每当徐静蕾的新片推出,总有人把王朔拿出来念念有词一番,那部《梦想照进现实》,喷薄而出的台词,总会让人的思绪跳离电影画面,想到在某个公寓房间里絮叨不止、渐渐老了的王朔。
王朔缺席的日子里,唯一能代替他说话的恐怕只有韩寒一人,“韩寒像我”也表明了他对韩寒由衷的欣赏。在不同的时代,的确需要王朔、韩寒这样的人,用一针见血的方式刺破一些人和一些事的虚伪表象,尽管他们的攻击方式难免伤及无辜甚至自身,但是在批评家满口名词、文绉绉不会说人话的时候,能用尽可能少的词汇、尽可能容易理解的说法帮助人们看清事物本质,总会特别受欢迎。从王朔走红的年代开始,粗鄙化的言论便展露出旺盛的生命力,到了这个八卦新闻、狗仔消息满天飞的时代,言论的粗鄙化更是登峰造极。王朔、韩寒的名人效应使得年轻人从他们身上找到了对应点,所以,他们在不同时代的受宠,除了自身的个性外,大众需求的释放是更重要的原因。对于王朔的最新言论,媒体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奋,因为大家都能预料到:王朔会这样说,也只能这样说。
一个习惯了站在舞台中央的人,骨子里总是不甘寂寞的,王朔同样也不例外。从《收获》发表王朔与孙甘露的访谈开始,“王朔归来”的气息便日益浓厚了。他自言“新作品正在创作中”也让人对他有所期待,只是,这种期待或许再也不像他鼎盛时期那样强烈了,在众声嘈杂的网络时代,再不需要“一览众山小”的“王者”揭竿而起,千千万万草根早就把“瓦解权威”这件小事办完了。“王朔归来”的最大意义也许就是说不疼不痒地总结一句“这事办的好”。
如果仅仅凭王朔接受了几次访谈发表了一些观点就称之为“复出”的话还为时尚早,因为批评只是王朔的副业,他的主业还是一名作家,或者说,一个写小说的。我倒宁愿相信王朔再次露面不是为了老朋友的女儿出头,而是为了新小说的出版作预热,因为,新作出版才是一位作家重新出山的标志。想重新成为舆论中心很简单,大不了像韩寒那样注册一个博客,隔三差五挑群众喜闻乐见的话题放几炮。想发挥余热造就一本畅销书也非难事,仅仅凭借“王朔”这块金字招牌就足够了,再者,畅销书的标准据说已经下降到一万册这个数字了。
王朔不说话的时候,很多人期待他的现身,等到他那张熟悉的面孔和腔调重现人间,突然发现对他又无所期待了,也许只能衷心地祝福他一句,“王朔,欢迎跨进文化养老院,在这儿,您动动手指都能混得很体面。”
贾樟柯,不要和大片较劲
文/韩浩月
在同一天看了《满城尽带黄金甲》和《三峡好人》。从两个欣赏角度看,都是好电影,但《黄金甲》厅厅满座,《三峡好人》门可罗雀。作为贾樟柯电影的忠实观众,我为《三峡好人》的票房伤心,甚至觉得《黄金甲》和《三峡好人》的票价和观影人数倒过来才能符合我的心意。这种冷热对比,也让我有了些对贾樟柯清醒的认识,可以总结成一句话:贾樟柯,不要和大片较劲。
《三峡好人》选择和《黄金甲》在同一天上映,贾樟柯笑言自己是在玩一次行为艺术,并在接受媒体访问时,多次批评《黄金甲》失去想像力,只有无聊的电影才会炫耀钱。这不是较劲又是什么?
贾樟柯有玩的资本,一是因为《三峡好人》获得的金狮大奖是近年来中国电影在世界上获得的最高荣誉,二是《三峡好人》已经卖出去了40多个国家的版权——也就是说,《三峡好人》已经赚钱了,国内票房多一点少一点都是小钱。在为《三峡好人》高兴的同时,却没法为贾樟柯骄傲。贾是中国的导演,他拍的片子理应是给中国的电影观众看的。虽然暂时在国内叫好不叫座,贾也不应把希望多数寄托在销售国外版权上,他的根扎在山西汾阳,他的电影属于本土,与票房同样重要的,是如何摆脱困境,在国内赢得更多的观众。
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贾樟柯改变自己。因为他改变不了观众。国内的电影市场现状决定了,他只能做一个布道者而不是既得利益者。去年春节的时候,我曾买了四套贾樟柯的《故乡三部曲》DVD送给老家的朋友,我以为他们会和我一样喜欢到不能自已、津津有味地反复多看几遍。然而又是一年的春节快到了,我得到的信息是,我送碟的四位朋友,有三位把碟片放到碟机十来分钟后就退了出来,另外一位很羞赧地告诉我,他根本没拆过包装。这时我发现我错了。在农村,人们还是喜欢看上世纪90年代流行的香港武侠片,而且越滥越有人看(这大概也是所谓大片能屡屡得手的一个原因吧),而像贾樟柯拍摄的这种小众电影,虽然影片拍摄的就是他们的过往、他们的记忆甚至是他们现在的生活,但是在熟悉的画面前面,他们却处于无言和失语状态。
因为贾樟柯,电影院消失很久的山西汾阳,重新有了影院。《三峡好人》在汾阳举行首映礼的时候,闻讯而来的观众令那间简陋的放映场所拥挤不堪。不过我怀疑,那些为家乡出了这么一位优秀导演而自豪的父老乡亲,是不是和我家乡的朋友一样,对这种有着丰富的画面之外语言的作者电影有一种索然无味之感?在有了宫廷恩怨和打打杀杀的大片竞争之后,他们还会不会选择走进贾樟柯深邃而纯粹的精神世界?的确如许多影评人所言,在《三峡好人》中,贾樟柯的视野更开阔了,不单单去表现底层生活、底层人物的生存状态,而是开始审视时代与命运这个更大的主题。但不可否认,《三峡好人》的表现手法也更隐秘更艺术化了,甚至连《小武》、《任逍遥》中还设置的人物冲突等戏剧化的元素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倒塌的楼房和断壁残垣,片中的女主角赵涛比起之前的表演没有任何突破。也许《三峡好人》就是这样一部以人为配角而以后工业时代被废弃的一座城市为主角的电影。在影片对白的处理上,贾樟柯愈发地节制了,比如在影片结尾,韩三明告诉那些想追随他去山西的奉节人“挖煤很危险”时,我以为会听到类似“危险也要去”的回答,但贾樟柯选择了让他们长时间的沉默,无疑那段压抑的长镜头更能表现导演的想法,但对接触艺术电影不多的观众来说,这可能也是一种折磨。
其实,贾樟柯应该感到欣慰了,他对艺术和理想的坚持,使得他能够不为商业所左右,可以拍自己喜欢的电影,如他所说“我的工作习惯都是投资人在等我的剧本,不是他给我一个计划让我拍”。很多中国导演包括声名赫赫的第五代都纷纷在金钱面前败下阵来,而“固执”的贾樟柯无论在电影节和观众中的影响都在上升。因为这,贾樟柯更没有和大片较劲的必要,或者说,那些大片压根没有资格与他的电影并论。观众会有的,票房会有的,这需要一个过程,想大面积地俘获观众和票房,必须要做一些牺牲。这种牺牲不是向商业低头,而是努力寻找更贴近观众对电影俗常认识与理解的捷径。(2007年01月04日 《深圳商报》)
我听到他在唱一首忧伤的歌
侵权令《黄金甲》失色
“YOU”成为《时代》人物名至实归
文/韩浩月
如果一觉醒来,你发觉自己成了美国《时代》杂志的年度风云人物,会有何感受?也许你会觉得这有点像开玩笑,但事实如此:在日前出版的《时代》周刊封面上,2006年度风云人物的名字正是显眼的黑体字“YOU”。不用因为成为了年度风云人物而踌躇不安,评选方为你的当选给出了充足的理由——《时代》记者LevGrossman写道:“因为‘你’夺回了全球媒体的主控权,(你)开创且构成新的数字民主,(你)不求回报地付出,并击败了自认主导世局的大人物,《时代》2006年风云人物就是‘你’。” 《时代》总编给出的当选理由更加直白和容易理解:“《时代》周刊2006年度风云人物就是‘你’,实际上就是‘每个人’,是的,就是你、我,每个人,每个改变信息时代的人,每个创造和消费网络的人。”
在看到“每个创造和消费网络的人”这句话的时候,也许你不用再继续忐忑了,全世界上的每个网民都在创造和消费着网络,哪怕一个7岁的一年级小学生通过电子邮箱给老师发了一封请假信,哪怕你只是在博客上写下了区区几行字倾倒了一下自己的垃圾情绪,但勿庸置疑,这个在你看来无足挂齿的日常行为,已经在悄无声息地推动着信息时代的车轮在前进。更何况,网络上还有那么多勇于尝试和创新的人们,他们以博客、播客、威客、极客、换客、搜客……的身份,在网络这个虚拟的舞台上,创造出一轮轮新的潮流,他们的行为颠覆了传统的思维和生活方式,人类未来生活的模样终于可以通过实践变得触手可及而不是简单地存在于幻想之中。
网民成为《时代》年度风云人物的消息发布后,有种不以为然的声音认为,这个“YOU”指的是美国人民,中国网民没必要为此沾沾自喜。这是种消极的心态,在环球同此凉热的今天,人为地把互联网世界也分出一、二、三等是没有必要的。中国互联网虽然在个别方面还存在一些弊端,但无论在技术、理论、应用还是发展上,国内互联网和世界几乎都是同步的,任何人为的壁垒都不能阻挡网络新世界的诞生、交流与融和、分享与互助。互联网这个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因为全球海量人群的建设与参与,而将得到更为广泛的应用。如同劳动创造人一样,“使用”创造了互联网,每个网民,不分国界、民族和信仰,都是互联网的主人。
在新浪博客频道成为《新周刊》2006年度新锐传媒网站时,一家大型都市报的总编对新浪网总编陈彤说,“以前我们是主流媒体,现在你们是主流媒体了。”这虽然是一句玩笑性质的笑言,但博客的影响力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传统媒体却是不争的事实。想看被证实的新闻请阅读报纸,想看及时的新闻请阅读网站新闻频道和电视,而想提前看到报纸和电视将要报道的新闻,无疑要选择博客了——这就是“你”夺回全球媒体主控权的最有力证据,媒体和记者不再是公众了解新闻的唯一渠道,“一位身在巴格达的母亲可以用照相手机让你看到路边炸弹”,同样,演员张钰也利用视频掌握了自己的话语权——尽管这种方式有争议,但这的确为公众提供了未经传媒加工的信息,提供了帮助公众了解事实真相的另一路径。
网民不仅成为了信息的制造者、发布者,同时也是舆论形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网络上众声喧哗的表面背后,其实是大音希声,哪怕仅仅一个简单的“顶”字,都能为公平和正义增添一份无声的呐喊。无论你在现实生活有多大的权势和威望,到了网络上也只是一个简单的由0和1构成的数字符号,别的任何一个0和1都能以平视的姿态与你对话,在网上自以为是只能自讨其辱。互联网让一个真正属于平民的时代真真切切地呈现在我们面前,它仿佛让我们回到人类最初的互助阶段,只不过那时的刀耕火种变成了现在的键盘鼠标。网民在网上仍以群居的形式出现,他们按照爱好、居住城市、职业特征,在不断建造着属于自己的一个又一个E时代桃源,但这种群居方式绝对不限制个人的自由,你完全可以脱离群体离群索居或者加入到别的你所感兴趣的群体中去。网上的每一颗空气粒子都含有一种成分,那就是“自由”。
年度风云人物是个虚拟的荣誉,没有哪位网民获此称谓后会觉得自己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当网络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新名词,当网民不再被当成神秘的动物,当我们每天到达办公室后打开网页像喝水一样简单的时候,你就成为主宰这个世界的重要之人,和那些影响世界的人物一样,你也在影响这个世界,只不过,和你站在一起的人,要远比那些政要、领袖们要多得多。
维护当代文学尊严从自我批评开始
网络音乐管理应顾及草根需求
文/韩浩月
针对部分网络音乐产品格调不高,侵权盗版、非法链接等侵犯知识产权现象突出,一些单位擅自传播未经审查的进口网络音乐产品以及少数网络音乐产品侵害民族风俗习惯、影响社会稳定等问题,日前文化部出台了《文化部关于网络音乐发展和管理的若干意见》,对上述问题进行了明确和界定。《意见》的出台,对规范当下网络音乐市场有着积极的意义,如强化了对传统音乐的保护、重点支持原创网络音乐的发展,但具体到细则上,如“网络音乐企业对不以赢利和商业营销为目的的网民自行模仿、编创和表演的音乐产品要加强审查”的要求,则显得有些强调过头,有待商榷。
对网络娱乐略加了解的网民,都知道网上有一个名为“后舍男生”的组合。2005年3月,广州美院的两名男生出于娱人娱己的想法,合作表演了一首美国“后街男孩”的假唱MV,这段视频上传到网络上后,出人意料地迅速走红,数百万人点击下载或观看了他们的这部“处女作”。随着“新作品”的不断退出,原本默默无闻的两个男生窜升成网络红人,前不久更是签约了一家有名的传统音乐企业。对于“后舌男生”,网民的评价多是幽默可爱、阳光健康,虽然是靠的是“贩卖”国外名曲出的名,但很大程度上也体现了当代年轻人活跃向上的精神面貌。可以说,“戏仿”即是“后舌男生”的成名之道,也是他们的立足之本,《意见》出台后,影响最大的还当是以“后舍男生”为代表的网络音乐玩票高手,加强对他们音乐产品的审查,在把好“格调关”的同时,无疑也会给他们的创作积极性带来损伤,有了条条框框的约束,网络音乐人的创新能力肯定要打上一定的折扣。
“后舍男生”的走红带起了一股网络音乐戏仿热,比较有代表性的如方言版的周杰伦《双截棍》,再加上网络播客的流行,只要有一台电脑一个麦克风,谁都可以乘兴高歌一曲,在语音聊天室甚至可以开个人演唱会,网络上的全民卡拉OK风潮已成事实。在网络上每天上传的音频文件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大量的网民自行模仿作品,对这些作品进行审查,将形成庞大的工作量,这个工作量文化管理部门肯定难以负担,要求网络音乐企业对每一首网络模仿作品进行审查也是勉为其难。况且,人们对音乐的格调各有看法,很难制定出一个详细的标准来衡量模仿作品的品味高低,标准高了,容易将大多数网络音乐作品一竿子打死,标准低了更容易引起广泛的争议。可以说,加强对网民自行模仿、编创和表演的音乐产品的审查是相当费力不讨好的工作。
《意见》的愿望是好的,是基于“倡导网络文明,建设积极健康的网络文化”这个大方向的,但试想如果放弃对网民模仿或自创网络音乐的严格要求,会不会影响这个大方向呢?网络模仿音乐规模再庞大,充其量不过是网民的自娱自乐,就像大家喜欢唱卡拉OK却绝不会去想当歌星一样,这只是情绪的宣泄,不会成为主流,其传播范围的局限性也对社会稳定构不成威胁。包括原创的网络音乐也是如此,尽管《东北人都是活雷锋》、《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遭到了一些诟病,被认为是恶俗文化的产物,但是它们的流行,它们的妇孺皆知,某种程度上也表明,它们是受大多数人欢迎的。我们期待高雅的音乐能带来愉悦的精神享受,但这取代不了大众对通俗娱乐的主流需求。管理部门应该相信大众的审美和甄别能力。
伴随着数字娱乐时代的到来,音乐的传播渠道越来越多样化,音乐的创作群体也将日渐广泛,音乐不再是专业群体的创作特权,任何喜欢音乐创作的人都可以在网络这个公正的平台上一展才华,利用网络的便利,欣赏与学习国外优秀音乐作品,也是丰富提高娱乐生活品质的良好渠道。所以,对于网民自行模仿、编创和表演的音乐产品,不妨用乐观的态度看待,抓大放小,把工作重点放在盗版、非法链接等侵权行为上,网络音乐有其自生自灭的自然规律,不必过于挂虑。
除了“竞价排名”百度还能干点啥?
韩浩月
12月初,在2006年中国“IT两会”上,李开复表示谷歌不会以机会主义的方式做任何市场工作。尽管“竞价排名可以让我们得到很多短期的利益,但是它有失公正。”“图书馆为什么不做广告,因为图书馆是一个公正客观帮助所有读者的建议者,就像搜索引擎一样。”
虽然没有明确提到百度的名字,但大家都知道,李开复暗指的批评对象是谁,在国内,把竞价排名这项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的恐怕非百度莫属了。在为谷歌戴上了高帽子之后,李开复很坚定地说,对“出售搜索引擎结果”的这种赢利方式,“我们是绝对不可以做的。”谷歌到中国,不是来学雷锋的,它自会摸索自己的赚钱门路。但如果眼下百度不做竞价排名,便几乎等于要了百度的命。
百度是我固定使用的搜索引擎,自从百度的抓取页面海量上升之后,就此与Google告别了,这有种复杂的情绪在里面。竞价排名在百度那里搞得轰轰烈烈,对于使用者而言,短时间内却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在这一两年里,我总是习惯地去点击百度给出的第一条搜索结果,从未想过其他。直到最近,在搜索人名时发现,百度的第一条搜索结果大多指向某网上书店时,才觉察到,不知不觉中,百度搜索结果已经将我们的上网去向潜移默化了。
从市场交易的角度看,竞价排名没什么不好,你出钱,我给你便利。但问题是,是不是只要出了钱,别管是什么下三滥都能往搜索结果头条上挂呢。以网上书店为例,一家二流图书网站通过竞价排名的方式,被百度放到了最显眼的位置,网民通过搜索找到了这家网站并完成了购买行为,结果发现,在这家网上书店买的书要比其他网站贵一些——这算不算网上书店联手搜索引擎把消费者坑蒙拐骗了一回?百度在实行竞价排名的过程中可能会掌握一定的原则性,但在利益诱惑下会不会睁只眼闭只眼,放一些喜欢走捷径的企业到网上叫卖低劣的产品,我对此持怀疑态度。
据CNNIC的报告数据,搜索引擎用户中能分辨正常搜索结果和竞价排名搜索结果的仅占5.1%,这样的话,搜索引擎岂不是成了以次充好的水果贩子——当然,如果百度信誓旦旦保证它提到首页上的搜索结果都是百分百准确可信的另当别论。问题在于,百度保证不了。是以网民的需求为重还是以搜索引擎和竞价企业的利益为重?是背地算笔精明账表面算笔糊涂账闷声发大财还是努力寻找公正与利益的平衡点?放在百度面前的这道题好难。
今年8月初,因为百度竞价排名发生了一件事,某医院工作人员在百度北京总部楼抗议百度“恶意点击欺诈”,称其欺诈行为共骗取他们300多万元。有趣的是,这家医院一边抗议,一边还在给百度塞钱继续维持自己在搜索结果上的排名,竞价企业与百度的关系,真可谓唇齿相依啊。真难想像,如果百度高速壮大下去,会不会成为搜索寡头,围绕竞价排名,不知还要发生多少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儿。
Google的屁股也不干净,因涉嫌点击欺诈,被用户投诉,最终不得不付出9000万美元的代价了结。都言搜索市场前景广阔,但从目前的中国搜索市场看,竞价排名仍然是搜索企业赖以生存的惟一一根稻草。除了竞价排名,难道百度不会做点别的?当然不是,百度的新服务一直都没停止推出过,最近连博客这种落伍的玩意儿都弄上了,但大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看不出有什么独到之处。“路漫漫其修远兮,我们不能没有钱”,百度也许只能用这句郑均的歌词来为自己开脱了。
《剃头匠》:时光有情,人生有味